郑宇身边已经没什么亲人了,他父母和他哥早已不在人世,除了我和女儿,也就只有嫂子林影和侄女林思妤了。
眼见着郑宇就要给书意打电话,我上前制止:“书意还有半个月就要放暑假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
郑宇思索片刻点了点头,收起手机。
林影脸色沉了下来,她乜我一眼:“你这当妈的,控制欲挺强啊。”
我笑了笑:“做父母的,哪有不为孩子着想的。”
“说的也是,”她意有所指:“可惜了我家的这个傻子,我就算想为她打算,也没什么用。”
坐在我旁边的林思妤低着头玩手指头,无忧无虑,与她妈的满眼算计形成鲜明对比。
说的倒是好听,她为林思妤打算什么了,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留着寸头,穿着不合身的衣服,脸上身上也晒得黢黑,看过去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样子。
郑宇走过来跟林影坐在同一侧沙发上,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正好人都在,我问郑宇:“你想怎么治疗?”
郑宇捏了捏眉心,满脸颓废:“还没想好。”
他脸色很差,自从确诊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儿。
林影低头玩手机,像是没听到我们说的话。
可能是为防止病人放弃求生欲,医生的话总是模棱两可。
他不会直接跟病人说这个病治不好,也不会给病人说这个病能治好,他会给病人一种只要好好治疗,这个病还有可能治好的错觉。
郑宇已经被这个错觉迷惑。
他这些年做生意手里有些积蓄,要是想治疗后期的花费并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话题聊到这里,林影突然接话:“我觉得还是应该保守治疗,那样不会受太多罪。”
郑宇的脸色看过去更灰败了,保守治疗在他眼里应该等同于放弃治疗,他平时是很听林影的话,但在关乎到自己生命的时候就不一样了。
平时再怎么标榜自己不怕死,在真正快要面对死亡的时候,内心都会有种未知恐惧。
那种未知的恐惧被放大后,人就会产生一种强烈想要活下去的欲望。